佐久間花明

佐久間花明
Sakuma Hanakiraa

花明 / hana 稱呼隨意

維勇末期。
奧尤ATM。

活在教練的股間和總裁的防風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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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CA/尼吉】MAPS

有關凌晨五點的我的夢境。

When all the roads you took came back to me

你踏的每一條路 都通到我的人生

So I'm following the map that leads to you

所以下張地圖換我來走向你

『……現在,向偉大的建國者致意、我們心中將久存百合的芬芳,您的精神永不凋萎,在繁花盛開的土地永眠,願您安息。』

『──默哀。』

 

碧藍的青空下降了半旗,儀式後大批人馬迎送棺木繞場。滿地的乾燥花瓣被馬蹄踏得紛亂:玫瑰、梔子花、鈴蘭,那都是來自各家百姓手植的一草一木,卻誰也沒能預料到在建國周年國慶之前,就必須以如此悲傷的理由摘折,以圓滿這場國葬。

人們都說他走的太快,形容這一切像曇花一現。街頭議論紛紛,關於國事蜩螗的如今,關於他們失去領導者的未來,通常人是比較自利的──也攸關談判桌上一名良將的殞落,與多瓦王國協商天然資源與糧食運輸的相互角力被中斷。

 

或許不用多久,似冬去春來,該被浮雲帶過的終究會留在舊時代的蒼穹下。老國王的小公主便是一個例子,久駐在湛藍海洋的碼頭邊和某些人的心裡,再延續到後輩的記憶中。

 

吉恩歛著眼垂下頭,用著酒會上的蘋果蛋糕。花朵區是永遠不會拋棄形式的──他嚴謹的長官這麼說著,而他也認同。他見逝者的親人,也就是那兩位兄長談笑風生一如既往,盡量不讓氣氛緊張,為的是什麼?失去能言善道者的日子至於讓人這麼畏首畏尾嗎?

不是,是因為除了微笑之外的表情太過不堪,再痛都得掩飾。

「總部長。」

吉恩的眼光銳利,瞥向朝他走來一襲黑色套裝的女子,他為在這兒見到她感到驚異,不能說利利烏姆家心眼兒小起碼自尊心是挺高的,會將訃聞送到莫芙手中,說不太過去。

「我替長官來一趟。」

啊。

也只有這可能了,他的長官、她的長官──那場遊戲的參與者、策畫者、共犯結構。吉恩意料之內地點了點頭,視線由眼前的甜品移向大片的落地窗,暴雨、雷電、黑雲。

他在想,應當安息之人是否能睡得安穩。直到往下瞰,葬禮的車隊已從墓園回來(也沒過問下葬地點,姑且稱是墓園吧。)

原先放著象牙白棺木的玻璃櫃如今空無一物。


嘴上明明沒叼菸,吉恩卻還是虛虛地吐了口氣,他是安心了點。

 

──您已經被寬恕。

「這種爛天氣,飛機大概會停飛吧。」莫芙對了對錶,向吉恩說。

「請您別烏鴉嘴了,明天我還要值勤呢,要去甜品區。」

「哎呀,一樣麻煩的地方。」莫芙莞爾,吉恩的手機裡同時傳來部門裡告知他工作取消以及臨時留宿地點等等的提醒事項。

肇因僅一,天候不佳,目前到隔天凌晨由花朵區起飛的班次全部取消。

公務班機也沒有什麼好例外的。

吉恩無可奈何地苦笑,簡短回了訊息,他精明幹練的女上司從來就不預測自己沒把握的事,只是絕不把話說滿,那就是她何能爬到這個位置的緣由。

「有什麼安排?」莫芙的意思是詢問他共進晚餐的意願。

「按照上頭說的,住個一晚,明天再打算吧。」簡單的回覆。

「這樣。」莫芙把黑帽子給戴上,「奧塔斯,我還是說一句,別小看花朵國。」

「是,我明白。」吉恩向她行禮,目送對方遠去。

 

吉恩打著黑色的大傘往小巷子裡鑽,他有些想念巴登的雨。

很都市的氣息,就算打濕了也能馬上回家烘衣,全是鏡面玻璃的大樓隨著氤氳的水氣反射著朦朧的華燈。

不算太久前的那起事件讓他對花朵區的印象多少摻了些陰影,他第一次把話說的那麼直、他第一次讓回憶像海嘯一般在心底翻滾,也是第一次切身了解,那些他否認他忽視他充耳未聞的情愫是愛,對的,要他再次失去深愛之人談何容易,世事卻太難料,一顆子彈就能取人性命,一個名分就夠讓人捨掉一生死心蹋地追隨。

 

他很想家。

他很希望愛的人都在平安的地方等他回家。

然而他深愛的人對他雖有騎士一樣的忠誠,靈魂裡卻流著忠於自我那般反骨的血。

 「尼諾。」

「喲,雨還很大?」

「這裡可真讓我好找。」

「我們外地人能在這自由移動的地方不多,這間酒吧是少數之一。」

「我也沒什麼要求,馬馬虎虎也行。」

 

他在出門前依然選擇把槍留在盒子裡。

他想過事件重演的可能,又感覺這樣是錯怪了那整方絢麗沃土。

沒有誰是壞人──只是他們有各自愛的人。吉恩在事發後的某個夜裡,在餐桌上和他侃侃而談道,於是他相信。

相信吉恩的言詞和他那雙眼睛。

 

「你今天不能喝多,知道嗎?一副糜爛的樣子不能保你進得了旅館。」

「知道知道。」

尼諾心裡有底,吉恩和他今晚都不打算酩酊大醉。

今天不適合那麼放縱,尼諾輕啜了一口琴湯尼,吉恩杯裡的是紅粉佳人。淺嘗輒止,一盞為限,舉杯前他們相約。畢竟也沒有什麼更好的方式為這悽悽一日哀悼。

「吉恩,你沒生氣?」

「我當然生氣。」微醺的王子吐出的話半假半真,「我有准你跑到這兒來嗎?」

「監察課可不干涉人民的遷徙自由。」

「對,所以干涉你的人不是監察課副課長,是我,吉恩.奧塔斯。因為我在乎你,才管著你。」

 

尼諾不禁笑出了淚水。

然而再多費勁去撐起嘴角,也遏止不了鼻酸和兩眼脹疼。

 

當劍尖抵在我的肩頭,我便知道那是責任。所以我為你一意孤行,赴湯蹈火,你卻溫柔把劍移開。覆我以鮮花,擁我以情愛。

你是這世界上最狡猾的存在,所以既使在我遠離了奸險後,還是會遇見你。

 

那是宿命。


花朵區沒有宵禁,不過猶似花木生性向光,這兒的夜很安靜。向來只有王宮維持明亮,但今夜也一反往常的闐黑,形式上的滅了全部燈火。

旅館走廊的燈也以微亮的蠟燭代替,當尼諾拎著吉恩往房間的方向走時遇見了樓管,對方以詭異卻不算失禮的眼神睨了他手中的鑰匙一眼──Room.226
「……請右轉到底。」

「感謝。」

 

吉恩的酒品好就好在他從不會製造嘔吐物之類需要清理的東西,他胡亂地嚷嚷幾句,尼諾把他抱到床上,心底埋怨著旅店老闆的貼心──噢當然,我們會給您雙人房,兩小床的房型。

 尼諾拉了張椅子,坐在吉恩床邊,百無聊賴地問著。

「明天的班機幾點?」

「不知道……總之有人安排機位。」

 我可要抓緊時間下手。

「那明天的工作是?」

「取消了,不去甜品區了,我哪兒都、不去了,要回家。」

喔……不去也好,省得我操心。

「那你明天有人約?」

 「我可是忙碌的公務員喔,加班不加薪,很可憐的那種。」

那全部就歸我,親愛的王子。

 

尼諾輕柔地順著稻金色的髮,在他還年輕,約莫二十五歲時,會給一個孩子說床邊故事。當他說累了,眼前的男人便會接手繼續。

男人,他已經不能再把吉恩當作男孩,或需要人前後提攜的晚輩。

終有一天,吉恩依賴自己與自己依賴吉恩的比重會越來越懸殊,先不說心理,生理上他也會是先衰老、行動不便、口齒不清、遺忘一切、日薄西山──死去的那方,他一定要先死去,他想。

 

正如那夢境所諭示。

 

「吉恩,聽我說,在我來花朵區之前的那一晚,也許是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所以我做了一個夢。」

只有呼吸聲應答,但尼諾毫不介意,他繼續說。

 

我似乎坐了一班往佩西區的列車,發車時間在凌晨所以我非常睏,常常靠著窗就打了盹,然後又醒過來,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在不一樣的區了。

我印象中的旅程並不會那麼漫長,不過很意外地,我身邊的景色總到不了那片我熟悉的海。

是我不想回去嗎?我不知道,那是夢裡的安排,或許是因為我很膽小,所以到不了那裡,我怕想起過去。

陸陸續續地有人上了車,車掌小姐很有活力地剪票,你也上了車,那時候的你還被朱蕾夫人牽著。當然,她另一隻手牽著小蘿塔。

我啊,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想和這麼年幼的你們相處,這也算是圓滿了我一個心願。

 

某個站上,很多人下了車,但我不明白的事情是,為何車上的乘客開始哭泣。

我坐的位置在很後面,奧塔斯的家人坐成一排,蘿塔則是被抱著。她也問了,為什麼?為什麼他們要哭?

我聽不清楚朱蕾的回答,可她美麗賢淑的笑容依舊不變。


心裡開始有點不安,不祥的徵兆從這兒說起。

中途的記憶有點模糊了,但我記得火車劇烈地搖晃──會是地震嗎?我不確定,過了一陣子,終於停了,然後我聽到車掌小姐說,下一站到了。

 

我的父親站起來,我很訝異他居然也在車上,我在懊悔為什麼我沒有發現,要是我早一些發現,我就能和他說說話,和他談談你、談談現在的所有美好。可我發不出聲音,只是無助地看著他走,很多乘客也在這時候站起來,頭也不回地離開,彷彿那些哭聲和挽留都是假象。

我的父親先下了車,他在等待。

朱蕾把蘿塔交給你,親吻你的額頭,然後和你的父親一同下車,我的父親伸手牽過朱蕾公主,並向奧塔斯老爺致意。

 

我滿面是淚,可我無法嘶吼、咆哮讓車子停下。

吉恩,你牽著蘿塔的手,向我走來,走到我身旁坐好,而當我再度睜眼──很奇妙,你已是成年人了,對,我也是呢。


 你不同我說話,只是抱緊蘿塔,她用纖細的手臂用力揩淚。

我不想被睡意擊垮,然而眼皮越來越重,我想再多看你們幾眼,但是我卻做不到,不管以前還是以後,這都是對我而言最殘忍的事。

 

我突然意識到這班列車通往哪裡,並不是我熟知卻懼怕的海岸,而是我心跳停止、不再呼吸的時候,靈魂的歸處。

 

我提著行囊,準備下車。

我知道我無法和你們道別,儘管我心中最大的渴望只是你們幸福,但我終究無法用雙眼見證。


 「吉恩,聽我說,在我來花朵區之前的那一晚,也許是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所以我做了一個夢。」

「我夢見我在人生的旅行中先下了站,但後來發現,我不行。」

「……為什麼?」

 

「因為我會想你。」

因為從我誕生起,所走的每一條路,都通往你的人生。

因為我希望你,照著地圖,走向我。

因為我自私,而我永遠愛你。


END.
偷 @牛盲马晒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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