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間花明
Sakuma Hanakiraa

花明 / hana 稱呼隨意

寫不出正常的東西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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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尤】Love Have Touched Us Once

12月CWT47出的刊物,在此公開部分和封面><
試閱與之前稍有不同於是重新修改後放上。

CAUTION

靈魂伴侶AU,傷痕設定。

以甲乙方為代表說明:甲方受傷(外傷)時,乙方會承受相同的疼痛,反之亦然,但不會留下疤痕。甲乙雙方越來越靠近彼此時,疤痕淡化的程度也會越來越高,這種互相承受傷痛的機制到雙方發生性/行/為時結束。

 

有傷病情節

有些許現實賽季資料參考及捏造

 有維克托/勇利無差情侶要素

 






關於超越奇蹟的邂逅,關於七十億分之一的機率。

關於他遇見他,關於我遇見你。



CHAPTER1

「嘶……可惡,這次也太痛了,」尤里揉了揉膝蓋,把前掌正在疼痛處趴搭趴搭打著的喜馬拉雅貓撈進懷裡,「我說彼洽,你就沒有這種煎熬的時候噢。」

就算這是個充滿奇異、悖論、違背常態之事的世界,也不會改變相異物種之間的溝通屏障。

「喵。」名為彼洽的,尤里‧普利謝茨基的愛貓,一反常態地乖馴,圓滾滾的身體翻了180度,仰躺在少年的懷裡囁嚅似地低鳴著。

「嘁,幸福的小傢伙。」擅自下了註解,尤里就這樣抱著彼洽前往廚房,替自己打理晚餐,從冰場回家之後他一直為疼痛所苦,現在才有點力氣走動。

不過平心而論,他的靈魂伴侶興許是個溫柔且謹慎的人,不會恣意傷害自己的身體,也不常生病,眼下這種劇痛也是今年來初次嘗到。

接近成年,他越來越常反覆地做著同一個夢,輪廓愈發清晰,但總是在他要窺見全貌之際以鏡面碎裂的方式終結。那種深不可測的恐懼,就像足下的冰面忽然破碎一般向下墜落──最後的微弱喘息被清冷的沼水掩過,實不相瞞,尤里感到絕望,卻也不過是在夢裡絕望罷了,他對自己說,那些都不夠重要,不比他拿到金牌、站上巔峰來得緊迫。時間的推移前進,換言之是一種倒數計時,逆時針地、瘋狂地、奪走他最寶貴的青春時光。

 

但尤里依然不安,將牛奶注入彼洽的小碗裡便開始沉思。沉思那些夢境帶給他的徬徨與打擊。

是因自這雙命定的生靈有意識開始,就不可規避地分擔著相同的苦痛吧,無形之中羈絆已經太深,要決絕地斷清靈魂伴侶的關係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不太常去思考這些,儘管他一直都明白終有一日他得找到他此生的唯一,身上的傷痕和疼痛才會緩緩淡去。從此以後便不再因對方受苦,下半輩子的時間足夠拿來忘卻相遇的過程曾是多麼艱難。

 

就算這是個充滿奇異、悖論、違背常態之事的世界,也有改變不了的法則,人們被迫遵守、汲汲營營的在灰暗的人海中揀選著那顆自己的專屬星星,那些選擇與自己的命運背道而馳的人終究會有責罰等候。尤里不確定自己是屬於哪一種,但他並不想著急,一切都待他的星火燃燒完全再說吧。他想。

 

■■

 

經由靈魂伴侶的碰觸及接近,那些有深有淺的傷疤得以暫時消失,而當彼此之間距離拉遠,原先褪去的痕跡又會再度顯現,唯有當事者雙方能夠感知到那一瞬間,成了這世界最浪漫也最殘忍的教條。有多少人匆匆錯過,又有多少人因膽怯而遺憾地放棄相認。

在經過一整夜的膝傷折磨之後,奧塔別克額角冒著細汗,枕上有一塊又一塊深淺不一的灰色水漬,他甚至無暇去顧及來自教練或隊友的慰問訊息,只能用顫抖的手指敲出簡單的「我沒事」、「別擔心」這樣短促的單詞。試過冰敷又換成熱敷,吞了自知過量的止痛藥,四肢的痛感逐漸麻痺後,連帶意識也才清晰了些。他勉強用浴缸的把手支撐站起,緩慢的移動到床鋪旁坐下,懊惱地思考著明日的重訓大概非得缺席不可了,通知完教練後,全身精力像被瞬間抽乾一樣,懨懨地蜷縮在床上,痛恨如此懦弱又無法反抗的自己。

唯一解藥是靈魂伴侶的撫觸。教科書上黑紙白字書寫著,父母親溫柔又篤定地如此說道,神明藉此警示相戀的人們不許違逆命定的安排,並以歷史的種種先例予以佐證。

「尤里……」

成年過後的慾念太可怕,他以為的友情不是友情,那條白晝時守住的理智防線在夜裡就會崩解,不知是伴隨疼痛一併產生的飢渴,抑或是久未被填補的空虛逐日累積──那簡直就像灌了迷湯。

最糟的是他的夢境每次都真實的令人發慌,和尤里有關的回憶細碎地掉落在他的腳邊,像碎掉的水晶折出五顏六色,曾經綺麗的兩人風景也隨之飛躍而出。

「尤里,你有著令我難忘的、戰士的眼神。」

「DJ?可惡這不是超帥的嗎!」

「我們很相似,要和我成為朋友麼?」

「給我加油啊奧塔別克.阿爾京!不准輸!」

我已經喜歡你很久、真的很久了。他俯身去拾起那些只屬於自己的璀璨片段,以虔誠的語調喃念著一成不變的告白,他所能使用的語彙匱乏地讓他自己都愧疚地苦笑。

你知道嗎?我喜歡你真的很久、很久了,尤里。

 

可是你呢?奧塔別克想著,或許這就是崩毀的失衡點,他也不是自幼就能分辨喜歡這份心情,倒是被灌輸了許多在他看來一點都不成立的瑣碎規範,如果真的深愛,又何必顧慮雙方是否擁有天賜的羈絆,但當尤里那樣純粹無瑕、執著且艷麗的眼神望穿他的心思,幾乎要在心口燒出一道裂痕時,奧塔別克稍稍轉換了一下想法:什麼才是最好的結果?這份最好的結果當然是給尤里的。從奧塔別克一次又一次錄下那名少年的轉播並反覆觀看,從巴塞隆納的巷角向他招手,從將要落日的奎爾公園奠定情誼,甚至在賽場邊為他喝采加油──這些都是他做足了準備,鼓足了勇氣才執行的,面對尤里,奧塔別克從不武斷輕率,如同那個已逝的夏日所做的抉擇。  

如同他終究能直視尤里,並悄悄喜歡上他的這個抉擇。

 

灼熱的光紋上他的身體,燥熱感在被褥里悶燒把他給熱醒了,奧塔別克艱難地睜開眼,淚水乾涸在他的臉上有沉重的黏膩感。前夜的疼痛因藥物奏效而消弭,他走向浴室準備洗漱,眼裡盡是倦意。

曾幾何時他也會露出這泫然欲泣的臉龐。奧塔別克無奈地搖頭,冰涼的水滴由他的髮梢像玻璃珠一樣連串落在地面,由心底竄出的涼意讓他從大夢中清醒了,他一直都不傻,如果這就是他的心意他也不打算去否定,只是就這樣沉澱著……沉到深處自然會塵封,寂靜地死去。

「喂?教練,是我……對,我沒事了,下午過去行嗎?知道了,我不會勉強的。」

沒事了,奧塔別克‧阿爾京,你現在很好。他催眠自己。膝上的繃帶看來格外嘲諷刺眼,用放縱來掩飾矜持的後果,那個夜晚的他只想得到這種畸形的方法,加速、加速、加速、超速、超速、超速,失去控制。他已經不記得除了安全島和號誌燈之外還看見什麼,翻滾、翻滾、翻滾、掙扎、掙扎、停止。

教練說他命大不死,也還好腦子燒壞了選在清晨的時候飆車,否則不是把別人撞個屍首分離,就是自己被輾成碎片。頭部和手部的傷口痊癒地快是拜他優良的身體素質所賜,但平時就負荷過多的腿部就逃不了固定的復健流程,所幸是落在路旁的草坪上,緩衝了對肉體的衝擊與傷害,評估之後確定三個月就能康復百分之七十以上。

簡直就是一場世紀大爆炸,對於奧塔別克本人而言,所有安排都被打得七零八落,他算過,世錦賽只能放棄,接踵而來的先是永遠對現況一知半解的記者,再來是透過一知半解的角度解讀的民眾,至於親戚和家人,則是徑直地來到他的面前,省去慰問劈頭就是狠狠罵了一頓。

也對,自己到底哪裡有被安慰的必要呢。

另一方面,奧塔別克的教練忙著對外解釋自家選手的復健情況,對內要挑選遞補選手,同門隊友也個個手忙腳亂,把做到一半的加油標語和旗子都收回倉庫裡,奧塔別克突然變成了中心。以往儘管作為一線選手,他也不會被放在話題裡討論,如今卻是炸開了鍋地沸騰起來。

 

然而奧塔別克並不是對現狀完全地放棄了,只不過是奢望地在絕望裡抱持一點希望。而當他看到那個人的眼淚時便徹底地懂了,當那個人心痛時自己會是什麼感覺。

像是軟肋在滲血,要把五臟六腑全都嘔出來。

他被疼痛腐蝕。

 

■■

 

尤里在想,如果路面結上冰就好了,他用滑的衝刺過去也許還快一些。在到達阿斯塔納之前他就搞懂了來龍去脈,他梳理事件的發展,卻始終少了一塊很重要的拼圖,懸著一個令人提心吊膽的位置,那兒若沒有被填上,就等於少了源頭──究竟奧塔別克為什麼這麼做?「成熟」、「穩重」、「可靠」這些形容都沒有辦法和奧塔別克脫序的作為沾上邊,他收不妥奔放失控的猜測,而每一種可能都讓他更加手足無措。

也許奧塔別克已經變成他不再熟知的人了,最壞的結果。他把手放到口袋裡去,不讓驟降的溫度凍傷自己,兩側各放了一個暖暖包,大概是維克托替他拆開放進去的,他是太著急了,沒能記得換上長大衣,身上套的還是當年那件陪著他去長谷津的豹紋夾克,只能起一點保暖的作用。尤里拜託雅科夫聯絡好了醫院的人員,所以當他前腳剛踏進一樓櫃台,就有護士在電梯口那兒等候。

那麼你就去一趟吧。依然是那副嚴峻的神情、簡短的言詞,卻全然沒有任何一絲阻止的想法。也是拜雅科夫放行所賜,他才能在幾個小時內抵達阿斯塔納,探望受傷住院的摯友。

 

幾個小時前,他還在放任自己留在那個走不出來的漩渦裡,當維克托‧尼基福洛夫用靈敏過頭的直覺發現苗頭不對的時候,尤里根本沒能拒絕,只是被牽著走。「你就打算這樣把豬排丼丟在那裡了?你天殺的真是個最糟糕的教練和靈魂伴侶。」
「聽我說,透過心電感應,我猜想勇利是認同我這麼做的哦。」

尤里明白維克托不是在說謊,但顯然他一點也不想贊成,如果靈魂伴侶只是一種獲得讀取對方心靈能力的必要條件,那又有什麼意思?他相信自己的真實、也從不害怕讓奧塔別克知道完整的尤里‧普利謝茨基是什麼模樣的,他因為這份堅固的友誼成為了更好的人──更圓滑一些、更機警一些、更可親一些,這些都只因為奧塔別克那一刻的出現。我不需要什麼「證明」,我不需要被命運寵幸。

「老天,我那時候以為俄羅斯冰協真的要完。」尤里把精緻的奶泡拉花攪得變形,「還有,現在我合理懷疑你只是想出來放風,這裡離冰場這麼近,等等就被雅科夫逮個正著。」
「有什麼關係──」維克托的嘴角微微彎著,「如果你一直這麼緊繃,一副連續幾天沒睡好的樣子,任誰都會擔心你的,親愛的俄羅斯小太陽。」

「去你的!」尤里用足跟和對方在桌下進行一片混戰,「那種夢──做了那種夢的人怎麼可能睡得好?我也想知道答案啊,如果就像你一樣、像勝生勇利那樣的話,日子還至於這麼難過嗎!」
「噓,你太大聲了。」維克托的食指擺在唇上,偷溜還惹事就真的不回本了,還好咖啡廳裡的孩子吵鬧聲也頗熱烈,尤里的嚷嚷沒有引起注目,「我倒是想聽聽怎樣的夢境可以把你逼到絕境?」
「黑色的。」尤里一口氣喝完了馬克杯裡的奶茶,「全部,都是黑色的,但是有一條路。」
「你走上那條路了嗎?」
「我沒有選擇,那是一條很直的路,可是當我每次夢見它的時候,我都得從原點開始。」
「是嗎。」
「可是我一直都知道,終點有一個人,我就是為了看清楚他的臉所以向前走的。」
「那麼你成功過嗎?噢不、這不是一個好的問題。」
「我掉下去了,就正當我準備看仔細那個人的長相時,我就掉下去了,很難看吧,被嚇醒,嚇得一身是汗,以為自己就要死了,我可不想死在世錦賽之前,我還要拿金牌。」

「很高興你跟我分享了這些。」

「我不是要跟你分享,我是要你別把別人的痛苦當成笑話,我是真的、受夠了。」

尤里語畢,接著他和維克托陷入了近乎窒息的沉默,明知維克托的本性並沒有這麼惡劣,他說這些話的語速就是緩不下來,澎湃洶湧無法按捺。他更是知道,如果這樣的循環沒日沒夜地繼續下去,他就要跟將來的每個勝利錯身而過。莉莉婭說過,不夠強大、不夠純粹的人是當不了首席的。

可他不知道要犧牲什麼、要付出什麼才能換回一個安穩甚至正常的現實。

「我很抱歉。」維克托說。

「沒事。」
「但這比我想像的要嚴重得多了,我是說,我沒想到你屬於這種類型。」
尤里「嗄」了一聲,「等等,什麼意思?我很嚴重?類型?」
「你已經十六歲了吧,意思就是成年,」維克托說,「曉得嗎,邁入成年的意義,並不在於身高變得多茁壯、也無關於心靈是不是更成熟了,而是有一個根本的問題在──靈魂伴侶,這不是你想要或不想要就能決定的,而是你的身體在催促你,希望你有所行動。」

「可是你以前說過吧,」尤里若有所思地說著,「也有很多人並不是跟自己的靈魂伴侶相戀,還不是活得好好的,要把每個人強制配對和結合,怎麼想都太耗費工夫了吧。啊……就像米拉!那婆娘換了那麼多任男朋友你又要怎麼解釋?」
「雖然這跟我的人生宗旨有所違背,不過我得告訴你,如果就事論事,『尋找靈魂伴侶』重視的是過程而不是結果,」維克托蹙著眉,「起身尋找的動能是必須的,尤里,你有考慮過嗎?」
「開什麼玩笑!」尤里的手指在維克托看不到的地方擰成拳頭。

 

如果見到奧塔別克的時候還是這樣的表情,對方又會對自己作何感想呢?尤里在飛機上對著窗外沉思,把冷硬的餐包硬是吞下去。他用了機艙附上的耳機聽了幾首奧塔別克先前推薦他聽的曲子。他所做的這一切消費時間的舉動,都是為了擺脫睡意,不知是口袋裡的熱度帶來的睏意,抑或是方才被疲勞轟炸過後的結果──尤里試圖抗拒,卻仍舊闔上了雙眼。

 

在三個小時的時差之下,尤里抵達哈薩克時仍是下午,他直接連絡了奧塔別克,在電話裡頭告訴他抵達的大概時間。尤里站在病房的門前,深呼吸之後轉開了門把。

 

比自己的寒暄先到耳邊的,是奧塔別克的招呼。

「尤里。」
「嘿,哇……你的腳,看起來真糟。」尤里拉了一張椅子坐在奧塔別克身邊。

「別只注意最糟的部分,」奧塔別克撐起身子,「看,這裡就好很多了。」秀出仍紮著繃帶的右手手腕,然而尤里還是沒有放下心來,用手指輕輕撫過那傷口處時,奧塔別克感到一陣癢麻、以及一種奇異難以描述的安心感。

 

彷彿全部,包括他心上的裂痕都能癒合。

 

「尤里……我很抱歉。」奧塔別克忽地收回了手,垂著頭說。

「為了什麼?」尤里滑著手機,找到了一張愛貓的相片,「──也是,我覺得你應該和這小傢伙道個歉,牠已經好幾個月沒見到你,整天巴著我們之前比賽合影的照片不放、」
我知道,我都知道啊。尤里聽到心裡的聲音在咆哮著,怒吼著,也不清楚到底指責的是自己的無用還是奧塔別克的不守信,在他迎來輝煌巔峰的時刻,去年在大獎賽的頒獎台上,尤里站在璀璨的冰盤上,向奧塔別克下了戰帖。

 

『儘管來超越我吧!』

花式滑冰對你來說可能不是一整個世界,但我希望你明白,能和你一起滑冰、每一次旋轉跳躍的風景裡有你,那就是我的全世界,我是因為盼望著和你一起締造新的世代、才守著這片舞台不放手的,貝卡。

 

「依我現在的傷勢,明年沒辦法參加世錦賽了,不能和你一起奪牌,對不起。」

「嗯,我會等著你的,會連你的份一起努力。」

尤里的翠色眼眸被淡金色的髮絲遮住,貓眼石的眸被清淺浸潤。

他向奧塔別克露出微笑,卻不再伸出手碰他,因那白皙的手背上已都是淚,那並非抑止不住無法藏起的心痛,而是絕不能表現的遺憾。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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