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間花明
Sakuma Hanakiraa

花明 / hana 稱呼隨意

寫不出正常的東西的人類

LOF轉載請務必告知我,請不要讓我一直提醒
其餘網站不開放,嚴禁商業利用

【BANANA FISH】流離情事 1

※大量漫畫/結局劇透
※時間軸在番外光之庭後  

 
想了很久不知該如何下tag,我並不是想寫一個CP取向的故事。
總之是辛和月龍大量出場的故事,希望大家包容。
 
 
以上ok?



這個故事的起點和終點,都在一個相似的地方。

我希望你聽完它,便就那樣聽完它,你只要記得當時的陽光和雨水,但是不要記得、更不要回想這個故事。


/

在我和世界之間

你是鴻溝 是池沼

是正在下陷的深淵

你是柵欄 是牆垣

是盾牌上永久的圖案  * 1


我不是最初也不是最後一個得知那人死訊的人。那晚,我從舊的住所接到了一通電話,光是聽到啟齒前的呼吸聲,我都能明白那並不是個好消息。舊中國城倏然盛大地下起了雨,雨水沿著牆面和地板的裂痕滲進來,霑濕了我赤裸的雙足。在悲傷之前,我竟然興起了更多想念的感慨,因為這十幾年來,屬於辛舒霖的內線電話已經剩下一個人能夠撥通。

 

不知不覺,我把自己的心切割成好幾塊,總沒有忘記留著一塊給他,像我們這樣的人天生就沒辦法完整,就算碎成一千塊碎片,也沒有千分之一得以進入天堂的資格。我告訴他,大家都是奔三的人,為什麼就只有你這麼念舊,就是報個訃聞都要哭?你難道在想我們造這麼多孽還能長命百歲嗎?這是很東方人的講法,如果是亞修可能連理睬的眼神都不願意施捨,但是電話那頭的他聽了,只是繼續無聲的啜泣,我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我們都仍是少年,我老嫌他的髮那麼長卻又著迷於那清淡的氣味,厭惡他眼尾勾勒的朱紅但暗自希望每次見他都能那般艷麗如常,總歸一句話,與情愛無關,但我確實不能真正恨他。

 

論恨,對他來說太早,他正起步學著去愛,恨意如此醜陋,我不願他再度墜落。對我來說太晚,跟過去打仗不會贏,這又是他教會我的。

 

他口口聲聲要留給我的一切,到底和我想的並不一致。

 

葬禮是什麼時候?我一邊問,一邊收拾自己落在這的物品,大多不太重要,只是有些書想看卻發現不在手邊,直到我打開抽屜,幾年前去鱈角拍的照片留了一張在這。顯然是幾年前回來時留下的,被那件藍色的外套給蓋著。刺龍繡鳳的外套我早不穿,現在的確還在流行,但在我心中那是回憶的一小角,它就一輩子在這裡,年少的辛舒霖才能擁抱的,我已然不能。

 

我附和地應了幾聲,泣聲漸漸小了,掛電話前,我向他道了晚安,算了算時差,他那兒大白天的,講這些晦氣的話還哭得喘不過氣來,「月龍,謝謝你特地告訴我。」

 

我放著話筒任它不具意義地響著、響著,和那些沿著樑子滴落的雨水一起織成我沒有終點的美夢。那晚我發了簡訊給英二,說明不會過去他那裡。我夢了又醒,又跌到那像仙境的地方。我已經許久沒有夢到肖達,久到我以為他再也不會來拜訪我,我什麼都沒能為他做,又憑什麼要他回來看看我呢?但在那個夢裡,我們在唐人街的酒館裡玩牌、騎著機車到處鬼混鬧事,仰頭,天空正藍著。在肖達面前,我沒有偽裝和恐懼,他是一面盾牌,刻著一個永恆的名字。他是唯一沒有虧欠的人,他不欠這個世界任何人,他應當堂堂正正地繼續風華正盛的人生,死神卻那麼早就親吻了他。一個名字在自己內心惦記的份量,是永遠緘默的秘密,或許白的死對月龍而言就是如此,他不在了,月龍的心中就消了一個無解的糾結──空虛,我想,當年他那樣走火入魔地執著,誰都不放在眼裡,他用那樣的眼神注視著唯一的目標。可白不是無知的走狗,於是他扯了月龍後腿,在即將走向毀滅的路上拉他回頭。思及此,我突然想見他一面,不為任何目的,十幾年的歲月,能讓少年從一個血氣方剛的毛頭長成一米九的漢子,這事說給年少的自己,我是絕對不信的。不過既然如此,又能把一個自哀自憐的么子打磨成什麼樣子呢?亞修剛死不久那時,我們為了商榷利益和權力分配,見面次數算得上頻繁,他那時也是那樣的表情,像恨久了的人沒有地方能恨了,而這一次,那個陳舊的時代永遠地逝去了,為了不要被拋下,人只能抬頭、起步向前。

 

李月龍、辛舒霖,這些名字都不意味著長生不死。

 

之後又過了一陣子,我讀了他寄來的信,簡短地交代了舉辦的地點和時間,說是酒店和飛機都已經安排妥當,我只要帶上行李,到了機場自然有人接應。文末還不忘讓我感謝他待我似兄弟的大恩大德。

 

都是什麼大少爺脾氣啊。

 

飛機啟航的時間正好是正午,儘管我已經推拒了千百遍,英二還是堅持要送我去機場,其實前一天正是他的攝影展覽開幕日,他酒量也不算特好,卻還是陪那些採訪、編輯都禮貌地敬過一輪,所以當我應門的時候,他已是酩酊大醉的樣子。我打趣地問他萬一有警察攔著你該怎麼辦,他便一副不在意的說,頂多駕照被扣著、罰點錢、做點公共服務,以後換你騎車載我就是了。

 

真不知道亞修聽到你這樣說會做何感想。我腹誹,但並未脫口而出。

 

「聽說遺體沒有腐壞,算是老天爺賞給他面子了。」

「是嗎,到頭來他還是回了蘇聯,看來人的年紀真是越老越念舊。」

白葬在新聖母修道院的墓園裡,墓碑刻的是他的真名,除此之外空無一物。那樣就好了。

──有人到死都不能找回自己的名字,至少他可以。

「你也不年輕了,耍什麼嘴皮子。」月龍側目望著我,噙著笑容,眼角卻紅了。

「是啊,」我沒繼續說下去,只是把傘往他的方向傾去,為他遮擋落下的雪花。

 

是啊,我慶幸我已不再年輕,有足夠寬廣的肩膀擁你入懷。

 

TBC.


*1:引自北島〈一束〉


评论(8)
热度(33)

© 佐久間花明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