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間花明

佐久間花明
Sakuma Hanakiraa

花明 / hana 稱呼隨意

維勇末期。
奧尤ATM。

活在教練的股間和總裁的防風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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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尤】貓的迴旋步

有關兩人尋找及尋獲、論證及辯駁的故事。

從還沒交往→在一起,標題亂取。

 

奧塔別克(21)x尤里(18)/維克托及勇利已退役及同居

 

致我最好的台台 @人生大爆炸 :謝謝妳一直在我身邊沒有離開、包容我的脆弱和那麼多不好,我們的相識很奇妙也很有趣,不過一年卻充滿著各種很棒的回憶,任性地寫了我自己的理想,雖然只是拙作。

今天約出來真是太好了,以上,愛妳。


成年和成熟好像不是那麼有關聯性的事情,就像花式滑冰的技術一樣,並非一蹴可幾。

他依然保有妖精的名號,延續著同門師兄的榮耀,幾乎是霸道、不容置喙地佔據了所有的美好風光,眼前的風景線越來越遼闊,彷彿他真正擁有能夠觸及神的翅膀。他的名字是很多老手和新手的景仰,期許自身也能躍升同一水平。他們明白妖精還能飛得更遠更高,總有一天他也會成為歷史之一,總有一天,但絕非現在。

他受著遠超乎年紀的尊重和讚賞一路行來,順乎自然的成長,周遭給他的評價築成加冕的王冠、還有王袍、王座———更多富麗閃爍的褒揚,像是誰也沒有考慮妖精透明的羽翅上並不能裝載過重的綴飾。

 

尤里.普利賽提是個追求大破大立的選手,三年前他帶著聖潔的Agape掃過沙場,戰勝了他自己、戰勝了他到現在還是看不順眼但又早已提不上勁抱怨的傳奇「維克托.尼基福洛夫」。他從沒有在賽程中開懷笑過,一向緊皺的眉間卻在得知成績的一瞬鬆了開來,雅科夫、莉莉婭摟著他歡呼,那是勝者第一次被贈與微笑的資格,對尤里而言,贏家才有本錢享受快樂,敗者連流淚埋怨都是奢侈。

 

第二次,是他的朋友讓他笑了,毫無自覺地、循循善誘地,讓他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下一刻他覺得自己噁心的程度超乎想像,扯一扯自己嘴皮當一切煙消雲散總之沒人注意,但那個阿克塞爾三周跳真是美得令全世界恍惚。

 

奧塔別克.阿爾京捲起大漠沙塵化做玫瑰,奉送給他想來盼去五年的妖精,這該是多麼浪漫而幸福的註解。

 

然而三年後,他的朋友還是他的朋友,對方開始習慣偶爾登錄SNS給他發個短信,圖個地利之便在兩個鄰國之間飛天遁地,賽事過後共進晚餐,不一定是餐廳,而是彼此家裡——他們都特別喜歡皮羅什基和闊木別。

 

這一切聽起來簡直是眾人稱羨的安穩,平淡溫和、心生嚮往的友誼。

所以貪圖更多是不對的,你已經長大了,他也早就是。你們還能是朋友,還能看對方成家立業娶妻生子,你已擁有很多別人沒有的,可以了。

 

你知道的。

在過完一個沒有奧塔別克.阿爾京的生日之後,尤里.普利賽提隱約知道了一件事。

少年仍學不會成熟。

他無法否認。

 

 

「你變了很多。」

「我不覺得。」

「你很獨立,跟以前那個嘰嘰喳喳的小鬼不太一樣。」

「去死吧,禿子。」

「但你還是個孩子。」

「好了,維克托,我們是來參觀尤里奧的新家,你就不能少說兩句?」

 

尤里從十八歲生日前兩個禮拜開始物色自己的新住處,不管雅科夫在旁絮絮叨叨念了他多少,他仍舊堅持要脫離原本和教練住在一起的生活,隨便地搪塞一堆藉口:他要學習通勤、烹飪、先修大學的學業,甚至是帶情人回家總不能讓兩老撞見。

他必須這麼做以對得起自己,對得起還算輝煌的人生,對得起奧塔別克的玫瑰。

首先從走出溫室開始。

 

「豬排飯,你能喝嗎?」尤里打量下冰箱裡僅有的食材飲料,從廚房探頭問。

「伏特加的話,不能。」勇利笑了笑,推辭了他。

「廢話!我說海尼根!」尤里提了三罐啤酒出來,碰地一聲把冰箱門踹上,「兩個令人反胃的酒精怪物。」

「你開始喝酒了?」維克托說,手指在電遙控器上點呀點的,收訊不太好的電視閃著扭曲的黑白線,「你才幾歲?」

「轉回去,」碧綠色眼眸染過一片冷峻,「我說電視,給我轉回去。」

 

維克托不明所以,但他失去了繼續捉弄尤里的興致,乖乖切回原本的頻道。

哈薩克選手選拔賽,平時不太轉播的國內賽因一名英雄而有了高度曝光率。

 

「奧塔別克!」勇利像個孩子似地鼓掌,「嘉賓來著?」

「應該是,世錦賽剛結束,」維克托回過頭說,「不知道你想看奧塔別克的開幕表演,剛剛真是對不起,尤里奧。」

金髮少年沒有回答他,視線也沒有在螢幕上多做停留,尤里粗暴地把瓶扣扯下,轉身走回房間。

維克托和勇利對看一眼,多年來的默契讓他們了然尤里也到了這個階段,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有彌堅不摧的愛之力量,那些需要時間洗鍊才能得到的鑽石,維克托是一片泠泠的冬浪,在封為冰霜之前與擁有體溫的溺水之人勝生勇利相遇了,他們才能彼此拯救走向明天。

 

尤里並非如此且不能如此,因為他連被凍結的疼痛都感受不到,斬斷四肢百骸的神經行走,套上名符其實的成人枷鎖。維克托搞不懂是什麼讓他變成這樣,但帝王一向擁有的特質、或說怪毛病,他比誰更明白,那是把心臟剖開也難驅逐的,躲在溫熱裡的魔鬼。

 

「尤里奧要變成大人了,勇利。」

「嗯,我想是的,他會是很好的大人,所以我希望他也能被溫柔對待。」

 

奧塔別克又收到了一通短信,他快要因為尤里而罹患網路成癮症。

“剛剛的表演很不錯。”

他的朋友又說了違心之論,他失落地闔上了手機,滿心的期待被重重拋落,葬在墨藍的沼水裡。

英雄仍學不會成熟。

他真的真的無法否認。

 

 

夢境總在獨自一人與偌大的床相伴時來訪。

致尤里.普利賽提,卡其色牛皮紙信封,這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一行名字、一行生日快樂、一行機票代碼。

雅科夫罵他翅膀長硬了的粗獷聲調。

維克托拖著一個行李箱給他的戲謔表情。

勇利懷裡揣著的豬排飯皮羅什基。

 

「好好去玩,要有禮貌。」他最愛的爺爺說。

 

好渴,尤里鄙夷地把空的寶特瓶甩進回收桶,迎面而來的空氣沒有一絲濕氣,鼻腔隱隱發疼,不遠處就看到那個男人正在等待。

 

「尤里,圍巾呢?」第一句話不是寒暄也沒有招呼,奧塔別克劈頭就問。

「啊。」他忘了,虧對方還耳提面命提醒了三次,結果出發前一晚太過興奮沒能睡著,綑著一身疲倦出門便忘了帶上,「別管了,我想趕快離開這鬼地方,你有騎它來嗎?......我說重機。」

「這樣不行,過來。」奧塔別克一個伸手把尤里拉到自己懷裡,少年被溫熱的棉質觸感弄得脖子癢,他想推開奧塔別克但敗給了體格差,「好了,你別打我。」

「.....你他媽的幹什麼!這裡是機場大家都在看啊你個白痴!」

他的表情還是標準一號,這是上一秒的事情,下一秒卻煞開一抹淺淺的笑,在他深邃的輪廓上不明顯,但眼眸裡流露的寵溺代表他現在心情確實不差。

「往上拉一點,不要吸進風沙,會咳個不停。」他想再幫尤里調整一下圍巾角度,卻被一個巴掌拍開了手。

「我自己來。」

那不是很用力的一掌,甚至沒有在他手臂上留下五指印,反倒是尤里白撲撲的臉頰像個即刻可採收的好吃柿子。

我的朋友真的很可愛,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

 

不是計程車或其他什麼的真是萬幸。

尤里研究過重機的機型款式,左翻右翻正著看倒著看,最後被揉成一團植物纖維進了垃圾桶。

要不是莉莉婭老太婆四字箴言「優雅第一」他早就幹字連篇把全世界的機車產業都罵上一輪,該死的身高限制。

雙載雙騎一字之差,他被迫只能選擇前者。

「尤里,你安全帽扣好了嗎?」

「好了啦——!你算什麼啊,我媽嗎?」

「那坐穩,嗯......手抱著吧,怕你摔。」

尤里.普利賽提氣得牙癢癢,但從一年前的巴塞隆納飆車談來說,他緊緊圈著奧塔別克才是最好的保命方法,一臉慢郎中幹起事來急驚風說的就是他最好的朋友,即使如此他仍是最好的,無庸置疑的最好。

 

哈薩克的風沙著實刺人,騎到奧塔別克家門口時尤里的臉是整個埋在對方背上,圍巾被大風繾綣成一團。

「是奧塔哥哥!」

「奧塔哥哥回家了!」

 

那是為英雄編織的贊歌和敬仰的眼神,去年大獎賽奧塔別克拿了銅牌,一面和他家鄉相仿色調的榮譽降臨哈薩克斯坦,自此他不再只是俄羅斯妖精的英雄,更是全國人民的國民偶像。奧塔別克行事作風低調且不喜交際,直到躋身國際舞台才受到各大媒體的注目,並且挖掘了他野性的魅力請他代言體育用品,每每推出都是大賣。

 

奧塔別克被全世界喜歡是一件很好的事,誠實點,他長得帥,身高飆長到一百八,重機騎士、滑冰好手、哈薩克英雄,多好的形容。

至於要怎麼凸顯我比其他人更喜歡———或說更重視他,十六歲的尤里.普利賽提給自己服了顆定心丸——等我再更大一點就會知道了,再等一下。

 

他們一起圍著營火吃著烤羊肉跳民俗舞蹈,夜深了一起看星星數星星,躲進帳篷裡玩牌,尤里甚至沒出聲抱怨這裡收不到訊號。美好的事物太多,未知的驚喜豐富著少年的旅程,向來只有「滑冰」和「爭冠」的人生裡多了「朋友」是如此奇妙的感受,尤里完全耽溺其中,期待美好時光永不逝去。

 

「該睡覺了,要不要一起鋪被子?」

「要!」

尤里那時候以為阿爾京家打地鋪睡覺,回神才發現只有一張單人床,連枕頭都只有一個。

「我把床墊搬來囉,你睡床我睡墊子。」

「不要,我睡墊子你睡床。」

奧塔別克撓撓頭,和尤里起爭論永遠不會有盡頭,他從十三歲看他和雅科夫吵架就略知一二。

「好。」

「嗯,就這樣決定了,那你把床墊給我。」

「先等等,我們把床推到一邊吧,這樣地板空間比較大。」

「哈啊?!」

 

等到他和奧塔別克一起盯著天花板發呆,尤里方知大局已定,看著空無一人的床心裡實在有點愣,兀自笑了出來。

「我說我們這是幹嘛啊,兩個大男人擠一個小地板,」尤里伸出手在空氣中比劃,「好蠢。」

「你不喜歡?還是喜歡?」奧塔別克問。

「超喜歡啊,我跟你講過嘛,我一直都在俄羅斯訓練,再不然就是出去比賽,反正我也沒有朋友,也不會有誰約我出去玩。」月光從平房的矮窗潑進來,映在尤里那雙清澈的翡翠上。奧塔別克知道那是只屬於自己的眼神,聽到尤里給了自己的安排一個滿意的評價,心情也大致平靜了下來。

「你那麼喜歡,以後可以每年都這樣,陪對方過生日。」

「你這大呆瓜,又不是情人。」

「嗯,好像是這樣。」

尤里真的睏了,揉了揉眼睛翻過身,沒一會兒就聽到規律細小的呼吸聲。奧塔別克確認他沈沈睡去,對著他纖細的背影呢喃。

「晚安,祝美夢。」

 

俄羅斯下第一場雪的時候,英雄會隱身在聖彼得堡的冰宮裡,被妖精強制套上萬聖節用的貓耳髮箍。

哈薩克的鬱金香滿開的時候,妖精會在滾滾沙塵中現身,英雄牽著他的手,陪他迎接人生下一年的第一個黎明。

無形中一直反覆著像是呆瓜又像是情人的事情。

無形中暗自竊喜、暗自以此為傲。

 

 

「奧塔別克,該練習了。」

「是。」

「你最近都在等誰回你?看你盯著手機總是特著急的表情。」

「朋友。」

「朋友出了什麼事嗎?」

「今年我沒辦法和他一起過生日,所以跟他說聲抱歉。」

「結果你朋友生氣了?不理你了?」

「沒有,他跟我說沒關係,練習辛苦了。」

「你朋友可好啦,還擔心什麼。」

「是,他是最好的。」

奧塔別克無法描述那種不踏實感,哪天尤里不對他發脾氣了竟比平常罵罵咧咧還讓他焦躁不安。

來回刷了幾次SNS,尤里更新了一張房子內部的照片,裝潢挺新的,空間目測比他的爺爺家要來得大,如果他自己住,根本用不著那麼大的房子,可能是和誰合租,或者同居。

他恨不得現在就飛到聖彼得堡弄清楚到底怎麼一回事,但似乎也不是如此緊迫。

下週就是大獎賽俄羅斯站,他們向來亦友亦敵,早已習慣針鋒相對、分庭抗禮,這次除了奪牌,他大概得把一些事情說開。

「奧塔,時間不多,別去想些有的沒的,你要專心。」

奧塔別克脫下冰刀套,頎長的骨幹直挺地立在冰面上,他的身高剛突破一百八十五公分,三年前的他絕不會相信自己的基因庫裡能編排出這種結果。

好重,一個四周跳結束之後,反作用力衝著神經直攀上來。

可能真的要結束了,他作為選手綻放光彩的年華。

但這些都不會比他失去尤里.普利賽提來得可惜。

 

 

機上的時光一向很無趣,尤里揉一把自己的貓咪抱枕,看著一旁睡到天翻地覆的雅科夫和一臉放棄的莉莉婭,找老年人談天也是自討沒趣,倒是鄰座的米拉饒富興味地不停翻著俄羅斯航空提供的時尚雜誌。

那是尤里成年前三天的事,他們飛到日本和維克托及勇利會合,說是要維克托親身給尤里來個臨場指導,在場無人不知這只是雅科夫上了年紀,想大孩子所編出來的藉口,順便久違地給小孩子過個熱鬧的生日。

對垂垂老矣的嚴父來說,從未有誰是真正獨當一面。

「噢,這個真適合你,」米拉把雜誌一股腦塞到尤里懷裡,「買?還不是買?」

尤里皺著眉瞪過去,Damn,這是過氣老女人才會中意的款式吧?而且他實在對別人用那種問話方式很感冒,但米拉就是愛學,屢試不爽。

「唉你就別老擺這種眼色行不行?看得我魚尾紋都生出來了。」米拉沒好氣地說,「我是看你最近好像不開心,壽星老是臭臉其他人還要不要玩。」

尤里捫心自問,他應該要能組織出什麼來,但是什麼也沒有,都是些瑣碎零散的片段,只知都和他心繫著的人有關,他的指甲掐進掌心肉,泛出細密的血痕,有些謎題不會帶來任何樂趣,但它會塞給你滿腹的無奈,回首便造出一座巨大的迷宮,誰也無處可逃。

 

「尤里,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米拉仍在說著,屬於女性的纖細手指推著頁數繼續前進,「你要慢慢來,別硬是逼自己長大,逼自己走得太快,別做那些你不能負荷的事,好嗎?」

本月花語:黑鬱金香,含有憂鬱的愛。

尤里曾經有一絲困惑,他不是個愛看字和閱讀的人,這點就算是局外人也該看出些端倪的,但是奧塔別克在為他慶祝十七歲生日的時候,從床頭櫃摸出一張書籤給他,似乎是前些時日花季正盛,全家人一起做的手工壓花。

哈薩克國花,質樸乾淨,宛若它一手培育起的英雄,不帶矯揉做作,日夜欣欣向榮。

「我做得不是很好看,母親說這送給朋友很失禮,」奧塔別克搔搔後頸,拿著禮物的右手微微退了回去,「這...你會不會想要?」

純黑的重瓣服貼在白沙色的紙上,尤里可以想像它破土而出的畫面,根植於沃土裡的是飽和的心意,綻放而後隨暖風搖曳,種進他的心田。

「想要啊,」尤里比什麼都要憐惜的捧著那張書籤,「這可是我朋友親手做的,雖然超醜,但是超棒的。」

 

如果、如果奧塔別克真的有話要說而不可說­­­——或者都是自己心裡有鬼作祟。

迷宮深處豢養了一頭怪獸,當少年還在迷走時,他就會出現,把出口的光明覆蓋,把所有可能化為粉碎。

妖精心裡咯蹬一聲,神的眷顧並不會讓他飛越那堵高牆,要崩塌了———要超出自己理解的範圍之外了。

他不願承認這麼痛苦的感受是愛。

他不願面對讓他這麼痛苦的人是奧塔別克.阿爾京。

人生並非全然是是非題,妖精眼前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混沌,然而英雄竟是罪魁禍首。

佳話因失控的感情成了謬論。

 

 

選手們在飯店大廳會合,這幾年來來去去,新舊面孔總要打個照面。維克托和勇利像他的第二對爸媽似地跟前跟後,雅科夫按照往例去登記入住,至於莉莉婭和米拉­­­———正在進行些時髦女性愛做的事。

 

「尤里,你的房號是303,我在265,維克托和勇利在304,記好了嗎?」

「記好了,怎麼又是這他媽服務品質糟到不行的飯店。」

「我不介意你現在滾回“你的”家,到賽場要兩小時車程。」

尤里一把搶過他的房卡,用中指戳著電梯的向上鍵。

「尤里。」

「奧塔別克。」

「明天一起練習,七點,好嗎?」

「隨便。」

奧塔別克替他擋了即將關上的電梯門,把尤里毫髮無傷地送回房間,他停在尤里房間門口,對方見他沒打算走,把門縫又開了一些,得以窺見英雄的整張臉。

「尤里,我沒陪你過生日,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沒生氣,後來我飛去日本找豬排飯和禿子一起過了,有什麼好生氣。」

「那你是不是覺得我的開幕表演很糟?」

不是太好、你分心了、在水準之下,「我不是傳給你了說不錯嗎?你腦子燒壞了、哈啊?」

「那你是不是被誰欺負了,還是什麼讓你難過———」

「奧塔別克,很多事我不能拿『是』或『不是』來回答你,」五臟六腑以相同頻率在躁動,他的心緒即刻迸裂成傷人的話語,「就像我無法形容、形容我自己有多噁心一樣,天知道你是怎樣的無知和悲哀會交到我這種朋友。」

「不是的,」奧塔別克的手心沁出冷汗,「我不該那樣跟你說話,對不起。」

「你他媽的別道歉,拜託,我只是受不了每個人都跟我說我應該怎樣,那真的快讓我抓狂。」

 

尤里並沒有按奧塔別克預期的踹(或甩)門,反倒用雙手掐著門把沉重的關上,直到夜深如某個他熟悉又陌生的瞳眸,他依然維持恐怖的清醒。

唯一契合奧塔別克想像的,就是隔天清早,他獨自完成了勾手四周跳,那原先只獻予一個人的,英雄的掙扎。

 

 

短節目以一個維克托和勇利皆未聞其名的韓國選手揭幕。

黑馬,曾被用以形容奧塔別克.阿爾京。

接著是披集,捲土重來,維克托看著勇利投以微笑,牽起他的手。

回歸者,曾被用以形容勝生勇利。

 

太快了,花滑世界的生命週期真的太短了,儘管是退役的現在,勇利都不認為他和維克托沒有資格再被榮光沐浴,但年齡便是最殘忍的強制退場證。

尤里未來會接到一張,披集也會有、克里斯的已經生了灰塵在上頭。

奧塔別克的也早在眼前,但他總選擇忽視,馳騁過後的狂亂沙土掩蓋現實於撲朔迷離中。

 

尤里一眼看出奧塔別克不在狀況,接續步像是失了方向的駿馬亂蹄、手勢如同落入流沙之人撈著所剩無幾的光明。再這樣下去會出事,他如是想。

亂了方寸的英雄連劍都拿不穩,要如何披荊斬棘。

不要跳。

奧塔,不要跳。

「不行——、」

 

妖精的命令暫停了畫面,沒了背景音樂、沒了燈光、沒了既定的劇本,英雄的動作也一併凝滯於匍匐的冰面之上。

他知道那雙美麗的眼睛始終是看著自己的,他一直都知道。

他快做不成英雄這個血腥的事實更加不需要任何人提示他,不是疑似也不是好像,而是鑿確的——他要退役了,不能比賽了,不能再和尤里.普利賽提共享舞台。

所以他完成了自己的責任,雖然算不上一個美觀的結束。

 

「......尤里。」他看到對方抽走自己腳下的冰刀套,不顧大會人員的阻擋推開閘門。

「你做不到,是不是?」尤里莫名的拉開了笑,眼淚就在這時被推送出去,「講話啊,講話啊奧塔別克。」

「是,」奧塔別克一陣暈眩,仍舊吃力地想提手撥開尤里暖陽似的髮絲,「但你在,我無論如何也要跳,戰士......絕不輕言放棄。」

「別碰我,你別碰我,」尤里說,「被你這種人同情會讓我覺得自己很可憐。」

醫護人員紛紛上冰,擔架和基礎的包紮用品也被帶上戰場,奧塔別克鄙視地瞪著那些東西。

「我不用去醫院,」奧塔別克拽著尤里的手臂,「你是下一個,我要陪著你,我的傷不嚴重。」

醫護人員相互討論了一下,安排清潔小組把冰上的血跡整理乾淨,奧塔別克被送往醫務室做簡單的傷勢處理,隨後回到了選手席。

尤里.普利賽提的短節目Agape即將開始。

「Борьба за вас.」妖精在他耳畔輕喃。

最後一滴淚水掛在眼角,隨著逆行而來的風化為閃亮的磷粉。

 

你向來值得我為你而拼上性命。

 

 

「到家了,」尤里從包裡抽出一把鑰匙,「你別杵著,怪尷尬的,進來還是不進來?」

「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先知會一下。」奧塔別克左手按著紗布包覆的傷口說,「比較有禮貌。」

「我不是知道了嗎?難不成我會當你是小偷還是什麼別的?」尤里說,把眼前的大男人推進家門。

「你自己住?」奧塔別克把脫下的鞋子連同尤里亂扔的一起擺正。

「嗯,前陣子才安頓好,粉絲送給我的東西太多了放不下。」

「哈哈,」奧塔別克輕笑了兩聲,「怎麼不和爺爺一起?」

你問題可真多,尤里翻了個白眼,「都長這麼大了,自己住總是方便一些,學著通勤和煮一點東西也很正常吧,帶情人回家的時候也不那麼害臊。」

 

嗯......

嗯?!

 

尤里怔愣了半秒鐘,奧塔別克跟他也是一樣的表情,問號全掛在臉上。

「等一下,剛剛那是、」尤里把他瞪得死死的,「——官方說法。」

「那以後能不能改成帶我回家?」奧塔別克接過尤里遞來的可可,對著他說。

「去死,你要點臉好不好,我是覺得醫院的床很難睡才讓你睡我家你尊重一點。」尤里劈頭就講了一大串,臉不紅氣不喘,耳根子卻出賣了他。

「我滑完這一場就要退役了,尤里。」奧塔別克慢條斯理地說。

「看得出來,你太大隻了。」尤里瞄了他一眼,裝作無所謂的回答。

「我就不能再當你的英雄了。」

「這樣你不就能做想做的事,像JJ一樣交個漂亮女友趕快結婚,聽說哈薩克女生都長得不錯,你幹嘛非得要當我的英雄?」

「尤里,第一,你看過的...嗯...哈薩克女生比不上你,」奧塔別克把馬可杯擱在桌上,起身朝尤里走去,「第二,當你的英雄就是我想做的事。」

「不好笑,」尤里背對著他不敢看他的臉,「色衰愛弛你懂不懂,我已經長大了,俄羅斯人老的很快,我只會越變越老越變越醜而已。」

面對奧塔別克的自己總是格外幼稚,尤里深知這一點,卻怎樣也改不過來,少年的不成熟竟是導因於愛,這能作何解?

「全世界只有一個尤里.普利賽提,」奧塔別克的手臂環上尤里的腰,「你是寶物。」

「我只是在為我無法繼續保護你感到失落。」

「我不需要你保護,」尤里沒有推開對方,「我不需要別人愛我、我已經成長了、我應該要學會自己活下去,這才像個大人,就算這個世界只有一個我,只要我一不如其他人就會被拋棄,就會被踢下王位,你知道這有多難看嗎,我死也不要那樣。」

「這就是那些他媽的雜誌專訪和無聊的轉播員告訴你的?遇見你的時候我也剛成年,但我卻希望你喜歡我、看著我,起碼先交個朋友。我一點也不覺得我有哪裡做錯,別人說什麼隨他們去,我只要尤里.普利賽提,只能是你。」

尤里的淚腺一陣脹疼,奧塔別克甚至為了他罵了句粗話,從未有過的傾訴了全身全心全意。

「我喜歡你,」尤里囁嚅著重複的話語,音色虛浮卻深深打入奧塔別克內心,「是喜歡的......真的是喜歡的......可是說出來我們可能連朋友都當不成.......我都在擔心這種小學生才會害怕的事討厭死了.....」

「我又惹哭你了?」奧塔別克吻上尤里的後頸,「我今天真幹了很多不好的事,原諒我嗎?尤里。」

尤里終是轉身,千迴百轉,妖精還是只認同他是唯一的英雄。他親暱地吻過他的唇邊,親暱地把小巧的舌鑽進男人的口腔,品嘗方才親手沖的甜膩。

「幫我鋪床,我會考慮。」

尤里把房間佈置成和奧塔別克老家相似的格局,他也只擁有一個枕頭和一張單人床。

「你睡床上吧,讓你睡地上我還不如把你扔在醫院。」

「那你呢?」

「噢——拜託你別以為那張床可以擠兩個人,那可是我的床,不是你家的地板。」

「真的不可以?」

 

.....

 

尤里的臉埋在奧塔別克的懷裡,對方正摟著他,用單手調整著鬧鐘。兩個小時、雅科夫說過要兩個小時,所以他們五點就得起床。

「真的超擠。」尤里悶悶地說。

「你不喜歡?還是、」

「——喜歡。」尤里截斷了他的話語,用他柔軟的唇。

不再是遙不可及的背影,他的手指滑進尤里美麗纖細的髮絲,打發時間似地梳整起來。

「晚安,祝好夢,我的妖精。」奧塔別克在他額上留下寵溺的一吻。

 

十九歲生日、二十二歲生日、二十歲生日、二十三歲生日,四季遞嬗時空流轉,失而復得週而復始,少年們因彼此而完整,因彼此去適應可能的改變。

唯一不變的是愛、是專屬於對方的幼稚青澀、是尤里.普利賽提的單人床。


Fin.




(1)黑鬱金香的花語除了憂鬱的愛還有騎士的精神,雙方理解的不一樣//

(2)兩人生日參考wiki,所以奧總是10/31萬聖節那天


啊,可以順利打完真是太好了,希望台台開心(雙手合十)

也接近成年的我常常會被套上一些應該如何、必須如何的說辭,有時候聽了覺得很不是滋味又不無道理,實在是滿矛盾的就試寫了一下這樣的尤里,和他帥到突破天際的男友奧塔別克(11話真的好...帥....啊....)。

&奧塔別克只是著地沒喬好角度撞到頭啦(喂)

最後只是給自己的期許,不會是最好的人,但是一個為了重要及深愛的人奮鬥的努力家,希望哪天我也能如此斷言自己。

感謝看到這裡的你!下次見!抱歉沒更新ABO這都是我的私心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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